2009/08/29
2009/08/24
意外的一萬四千公里Vol.10

↑伊寧-烏魯木齊路線圖
時間:2007年10月
里程:8934-11716km
草原上的盛宴
離開肥沃的伊犁河谷,鄰近哈薩克斯坦國界的公路大半蜿蜒在荒煙蔓草的崎嶇山丘。事實上,從博樂市出發以來,除了投宿托里縣城之外,幾晚的營地連水源都沒有。大概是不想把寶貴的假期都浪費在克難的旅途上,從伊寧開始與我們同行的車友十方,昨天下午終於使出全力往縣城衝刺,而筆直公路這端的我們,則被強勁的沙塵暴攔下,又過了一個缺水的夜晚。孰料,隔天餓著肚子一路騎到新地鄉,唯一的飯館竟然在十天前關門大吉啦!雖說裕民縣城不過數公里之遙,但折返繞路且錯過前方似乎比較有趣的草原縣道似乎有點不智。幸運的是,就在問路與要水的機緣巧合下,原本空空如也的胃袋和車袋一會兒就被熱情四川大嬸自家菜園的蕃茄和塔城酸梅給填滿了。滿載四川大嬸愛心的我們,上路沒多久便再度與十方巧遇,原來,這片名為庫魯斯台的草原竟然是新疆第二大草原,難怪會引起十方捨省道回縣道的興趣,即使這條縣道路況差得可以。
有別於青翠的巴音布魯克草原,塔城草原上的蘆葦與野生牧草早已染上初秋的金黃,有種蒼茫的美感。當我拿著相機亂拍一通,本以為只是路過的吉普車竟好奇地停下,有著藍眼珠的先生熱絡地邀約我們到前方不遠的家中喝茶。才踏進整齊的磚房,我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來這位畜牧局的貝斯哈爾先生早交代家人準備茶點,即使桌上已被滿坑滿谷的食物佔據,更多點心仍不斷從廚房冒出來。家族成員從最老到最小的,幾乎全圍坐在炕上的大圓桌迎接我們,這就是哈薩克族人的待客之道,實在是太隆重啦!
↑塔城草原畜牧局的貝斯哈爾先生一家人與滿桌的哈薩克傳統茶點。(c)photoed by Water
傍晚行至塔城18公里外的額敏河支流正好也累了,心想反正今天吃得這麼飽,露營也不怕,於是再度與決定騎到塔城的十方暫別。就在我們坐在橋邊解決最後一袋四川大嬸送的酸梅時,幸運之神竟再度降臨──騎著摩拖正要回家的哈薩克先生和他的妻子,才不過好奇地和我們閒聊幾句,隨即招手便要我們跟上,說今晚住他家吧,今晚有個聚會吶。當金色草原被幽暗的夜空籠罩,不知從哪兒冒出的摩托車一輛接一輛出現,即使是來作客的人卻沒一人閒著,大夥從宰羊、烹調忙進忙出,這場教人大開眼界的豐盛晚宴就這麼從十點吃吃吃到隔日凌晨一點,吃到肚皮都快爆炸啦!我想,脫隊的十方實在不必為自己錯過這場神奇的晚宴扼腕,畢竟,一天內領教兩次哈薩克人無與倫比的待客之道可不輕鬆──這可是我第一次體會脹死邊緣的感覺呀…
↑在牙科診所百家爭鳴的新疆,伊寧老城區這張手繪老招牌尤其令我激賞!(c)photoed by Water
↑對於一個島民來說,國土疆界這種概念是十分新奇又迷人的。就連想在霍爾果斯口岸瞄一眼「國界」都得花錢這件事,也令我感到有趣極了。即使如此,最後仍只選擇在「國門」外遠眺那片屬於哈薩克斯坦的天空。(c)photoed by Water
↑又是因為「國境」才有的風景。(c)photoed by Water
↑從博樂到托里的邊境公路飲水條件嚴苛,不得不和路邊的蟾蜍搶水喝(這兒的水其實略偏鹼性)。(c)photoed by Water
由於一連串的失算,當我們來到新疆最北端的喀納斯,恰逢大陸國內觀光客傾巢而出的十一黃金週假期。近年來被炒作成「人間最後淨土」的喀納斯觀光圈,從昂貴的門票定價就可明顯感受到,此地乃專為遠道嬌客開發的度假天堂(註1)。要不是聽了先一步到這裡遊玩的十方提供的資訊,行李塞滿了數十個從山下背上來的囊,我們光是在這吃盤拌麵就可能大失血而亡啦(即使在西藏物資最缺乏的地區,物價都沒這麼高)。或許是商業操作得太精確,也可能是連續幾天的陰霾大雪,對這片寸土寸金的最後淨土,我始終沒什麼特別的悸動(反倒是心悸的次數比較多)。
↑一路從哈巴河馱到喀納斯,再到布爾津,紮紮實實的三十六個救命囊(讓我們免於大失血而亡)。(c)photoed by Water
進入準葛爾盆地南緣,無垠荒漠倏地切換成工業重鎮組成的地景,一架架鑽油機辛勤地往地底淘著黑金,一望無際的油田中卡車川流不息。只是這幅看似繁榮的人為景象,因為缺乏生活的痕跡,就像眼前混濁空氣中積著雪的天山,顯得有點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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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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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5
免費講座:女子單車旅行學-準備篇

日期:2009/07/25 (六)
時間:20: 00~22: 00
地點:高雄市鹽埕區光榮街一號「倉庫自行車學校」
主講人:阿水
從消息拖到出門前才放出(因為講座要用的檔案也才剛剛做好,汗…),就知道我最近真的混到極點了。其實不止好久沒騎單車,我也好久沒出門了。心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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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因為投影片原始檔超乎想像地肥大,只好選擇用縮圖的方式來解決,有些字因此會看不清楚,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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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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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6
免費講座:單車旅行時尚學

日期:2009/06/27 (六)
時間:20: 00~22: 00
地點:高雄市鹽埕區光榮街一號「倉庫自行車學校」
主講人:阿水
因為主辦單位十分繁忙,個人又萬分懶散,講座的確切主題幾次都是在截稿前夕才決定的...因為所以,最早主辦單位為我雜亂無章的大綱起了個相當籠統(才能含括一切)的主題--纖纖女子戀單車,即使阿水曾經表示自己和該形象不符。為避免大家根本搞不懂講座內容是啥,特別在這裡補充說明一下,比起纖纖女子,還是軟腳女王比較貼切啦~~~
顧名思義,接下來幾個月將會環繞著女性如何著手準備單車旅行進行幾次講座,歡迎有閒情逸致的同好來和阿水一起哈啦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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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因為投影片原始檔超乎想像地肥大,只好選擇用縮圖的方式來解決,有些字因此會看不清楚,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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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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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3
意外的一萬四千公里Vol.9
時間:2007年8月
里程:8159-8934km
↑庫車-伊寧路線圖
柔腸寸斷的天山公路
總是在遠方忽隱忽現,妝點著白雪的天山,今天開始我們就要開始翻越它了!沒有前人詳盡的騎行資料,有的僅是道聽途說、以及對山上那中國第二大草原的嚮往,我們便騎進正在封閉整修的天山公路。只是,名義上的封路畢竟阻擋不了依附這條經濟命脈而生存的人們(還有旅人)。一車車不斷被超載下山的大尾羊,要不是卡得夠緊,恐怕早被拋出路面;在好幾條被沖毀的路段,只見師傅們以驚人效率合力搶修,只要達到勉強通行的程度,滿載羊隻的下山車和準備上山的回頭車不一會兒便魚貫通過,煙消雲散。若說天山公路是當年官兵將士克服萬難修築出來的,那這群為了討生活的的運將絕對是數十年來維護公路暢通的無名英雄吧。
↑天山公路不愧是新疆的精華所在,到處皆是讓人忍不住想紮營的地方。(c)Photoed by Water
在鐵力買提隧道的黑暗中狂奔
穿越多彩的天山大峽谷,逐漸升高的海拔讓景觀幻化出碧藍湖泊、蔥鬱森林與大片潤澤草原。悠閒地來到公路第一個至高點──鐵力買提隧道(註1)時已是出發後的第四天。因為封路,隧道口被堵起一截土牆,不過精明的運將們早在內外兩側用更多的土砌成斜坡,讓貨車能越牆而過。然而,此舉卻也把融化的雪水隔絕在幽暗的隧道內。打赤腳探了探,媽呀!裡面是冷凍庫嗎?隧道外明明陽光普照啊。直覺不可能撐過這段深度、廣度都不可測的冷凍地獄,我們在洞口進退兩難,尋求回頭車的幫忙也因語言不通而未果。眼看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決定給他拼啦!想盡辦法把所有行李架高,脫下鞋、捲起褲管、一咬牙──冰澈骨底的寒意淹過膝蓋,那如針氈的一百公尺彷彿有一公里那麼遠。只是苦難並未結束。等到發現需要那個被埋在慌忙固定的行李內的前燈時,已經伸手不見五指啦!為了盡快脫離無盡又寒冷的黑暗,當下根本顧不得行李未卸到正常位置,便打著赤腳用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姿勢死命地狂騎,遠方透著微弱光線的洞口總像遙不可及似地,不時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騎在直線上,直到整個人呈半麻痺狀態地衝出隧道口,迎接我們的竟是北疆的漫天大雪。
↑衝出冰冷幽暗的鐵力買提隧道、與生平第一次穿越由彩虹架成的拱門之喜悅,讓即使凍得再僵的臉都忍不住傻笑起來。(c)Photoed by Water
草原上的烈酒、歌聲與斷腸人
南疆的夏天其實在穿越峽谷後就已終結,只是在跨過隧道來到北疆的這一刻,感受更真切。幾經風雪阻撓,我們終於來到以雪山群為天地分野的巴音布魯克大草原。
綿延在天山上的廣大草原此時遍地野花,甚至還有朵朵剛冒出頭的蘑菇(註2)。白色的蒙古包與成群的牛羊點綴其間,俯拾皆美得像天上人間。不過只要一紮營,那些攻擊力超強又冷不死的草原蚊子卻總是一下子就把我們從天堂推入地獄。
一對蒙古小男孩,弟弟今年才五歲,騎著高大的駿馬靠近已經夠令人驚訝了,沒想到一開口強力推銷騎馬遊湖時,竟是一串流利的漢語。哈拉了一陣,結果還是鐵馬比較厲害,很快就讓我們從被推銷的遊客成了蒙古包的座上賓。
全家大小幾乎都在縣城受高等教育的蒙古小弟一家人,因為正值暑假,兄弟姊妹齊聚一堂好不熱鬧。奶茶、囊、蘑菇手工麵輪番上陣,甚至還端出旱獺肉(註3),真是太勁爆了!夜幕低垂,大兒子的大學同學來訪,盛情難卻地受邀一同飲酒歡唱時,這群好哥兒們早就不知狂飲了幾輪,望著地上一堆空酒瓶,還有手上正開瓶的烈酒,除了料理酒幾乎滴酒不沾的我心中不禁慘叫:我不要啊!
望著酒量驚人又豪氣干雲的蒙古青年邊喝邊唱、邊唱邊喝,對於無法體會酒液香醇的我來說卻只看到失控的場面。已經醉到開始吐真言的英俊少主人,冷不防難掩心痛地落下男兒淚,在同伴的安撫下又再度舉起酒杯…喔~原來如此。直到某個同學湊近耳朵偷偷告訴我:按照蒙古族尬酒的習俗,想要脫離這無止盡的輪迴除非獻唱,不然就只能醉倒!媽啦!有這種步數幹嘛不早說,就在同伴阿鈞已經被灌到快不行,兩人趕緊合力唱了首「愛拼才會贏」,總算從蒙古包倉皇告退。離開酒酣耳熱的蒙古包,鑽進冰冷的小帳棚,在無數繁星灑落的浩瀚蒼穹下,蒙古青年們的歌聲依然伴著草原的風響徹原野。雖然尬酒文化有點讓我吃不消,但只要一想起有群蒙古青年不辭千里從各地聚集到這天山的草原上,只為陪哥兒們藉酒澆愁;還有那嘹亮的歌聲所唱出的民族驕傲,以及不經意發現的那塊被任意棄置在蒙古包地上的「文明脫盲家庭」金屬門牌,不知怎的讓人感覺好暢快。哈!不愧是大草原孕育的民族啊!
↑蒙古媽媽們得意地展示著引以為傲的女紅作品,同時也展現出那份對孕育自己民族傳統文化的熱愛與生活態度,教我不喜愛蒙古人都難啊。(c)Photoed by Water
↑從天山來到北疆最肥沃的伊梨河谷,我們總算再度抓住夏季的尾巴。(c)Photoed by Water
(註1)整段天山公路共有三條隧道,不過我們的騎行路線只行經當中海拔3220公尺,長度1894公尺,號稱中國最長的鐵力買提隧道。
(註2)草原上最常見的一種有粉紅菌褶的白色蘑菇據說帶少量毒性,不宜多食。
(註3)即土撥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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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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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7
意外的一萬四千公里Vol.8
時間:2007年8月
里程:6979-8159km
↑喀什→庫車路線圖
國道催眠曲
跨過崑崙山進入塔里木盆地之後,沿途的地勢便少有起伏,景色基本上不是綠洲就是戈壁灘。連自己都感到意外,騎在地有三百里平的公路,竟讓人懷念起當初那段大起大落的日子──就在覺得快要斷氣的前一刻,迎面而來的是令人上癮的連續下坡解放感…呃,不過,在這種氣溫來個連續上坡,恐怕撐不到下坡就真的斷氣啦~一旦離開清爽的綠洲白楊道,熾烈的陽光便無情地燒烤著大地,還有地面上以時速十幾公里癡癡地盼著下一座綠洲趕快從浮動的空氣中出現的我們。只是在扮演重要經濟命脈的便捷國道上,綠洲和戈壁交錯譜成的節奏如同一首步調緩慢的催眠曲,即使身邊充斥著飛嘯而過的卡車和燠熱的暖風,依然數度讓人騎著騎著一不小心就進入了睡眠模式。於是在喀什到阿圖什平穩順暢的四十幾公里後,便讓我們決定捨直取彎繞路而行。
↑在國道上連拍出來的畫面都顯得窮極無聊。(c)Photoed by Water
充滿驚奇的巴札日
翻開地圖,綠色的省道連接起一串很西域的地名,其間的居民有著與平常所熟悉的中華文化相去甚遠的特徵與風俗。我總是興味盎然地偷偷揣摩,如果有位俄羅斯族人(或其他少數民族)遠走異國,向別人介紹自己是中國人時會是什麼景象呀?只是還沒機會問當地人,意外闖進某個小鎮的每週最大盛事──主麻日(註1)兼巴札日(註2)的我們,倒先被當外國人給團團圍住了。從哪裡來?往哪裡去?這個好吃嗎?一群剛結束禮拜的民族(註3)伯伯們洋腔洋調地問著的同時,摩肩擦踵的人群中突然遞出一碗涼水,說是嘉獎我們旅途的辛勞。就像這樣,即使見識過號稱亞洲最大規模的喀什大巴札後,每每意外邂逅的小鎮巴札日還是讓人興奮不已,閃閃發亮的雙眼巴不得看盡所有新奇的事物,口水直流的嘴則恨不得吞進任何沒吃過的食物。瞧!那不正是夢裡尋它千百度的囊坑烤南瓜嗎!
↑騎累了(其實大部分是嘴饞),在路邊挑顆瓜,老闆還會貼心地幫你一片片切好,服務超周到。(c)Photoed by Water
↑新疆銷售量冠軍的「窩窩囊」,果然,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簡單卻好吃的東西啦~(在南疆的每天都要感動好幾次)(c)Photoed by Water
扛著鋤頭的軍隊
地圖上令人好奇的還有「團場」。以數字命名的團場羅佈在典型綠洲城鎮周邊,即使沒有刻意繞行,路上也難免碰上幾回。經過規劃的集鎮區,絕對多數的漢族面孔在道路旁兜售當地豐盛的農產。不過,再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某些標著「XX師」「XX連」的建築或標示。原來實際上看起來像農場的團場,是早年為了解決駐軍就地轉業的歷史產物。沒有戰事的年代,軍人肩上的槍桿被鋤頭取代,砲彈化成了一顆顆碩大甜美的果實…只是不知為何,總讓人感到有座無形的堡壘似乎還穩穩地保護這些區塊不被外族入侵吶。
↑阿克蘇城外這個有點老舊斑駁的「民族」木門,靜靜地散發著一種新城區所失去的韻味。(c)Photoed by Water
仰望星空的露台
又是個全鄉總動員的巴札日。即使歡樂過後必須面臨今晚不知睡哪的窘境,繼續趕完距離庫車五十多公里路的選項依然不在考慮之列。
原本坐在河岸嗑瓜子殺時間只是為了等待巴札曲終人散後閃到大橋下紮營,沒想到返家的人潮卻反而聚集到我們身邊問東問西。因為文化差異太大,來到新疆後一直沒什麼勇氣使出在西藏屢試不爽的「借你家隔壁住一晚」的絕招。怎知就在阿鈞開玩笑說今天晚上沒地方住時,一位維族媽媽立刻爽快地表示去住她家,即使彼此之間連語言都不通!
維族媽媽和剛放學回家的小女兒熱孜亞,一會兒拉著我們參觀如小型農園的後院(原來家家戶戶有囊坑的傳聞是真的!),一會兒又忙著採下剛才不小心瞄了一眼的葡萄招待我們(一定是不小心露出貪婪的眼神),雖然只能藉著破碎的單字、手勢和表情溝通,戰戰兢兢的心情卻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熱情招待兩個陌生旅人的維族媽媽、一點都不怕生的熱孜亞,還有已經大剌剌躺在院子平台上的阿鈞。(c)Photoed by Water
夜幕低垂,二女兒、大兒子和亞森爸爸陸續回家,大夥圍坐在半露天的平台共享茯茶、囊和香氣四溢的甜瓜。略顯昏黃的燈光下,維族媽媽要全家換上正式服裝,好讓我們多拍幾張全家福。阻礙旅人與當地人交流的相機,在我們的旅途中卻經常成為融化彼此心防的親善工具,那一定是以前的底片時代所做不到的吧。雨過天晴,借宿庭院露台的我們被微涼的空氣和滿天星斗溫柔地包圍。捨不得闔上雙眼的我想著,明天到了庫車,一定要將這些洋溢著熱情與可愛的照片寄回這座星空下美麗的克孜爾庭院。
(註1)伊斯蘭教教徒除了一天作五次禮拜,在每個禮拜五還會到清真寺參加聚禮,人潮盛況可比元旦升旗典禮。
(註2)南疆城鎮每週至少一次的大型市集,時間各個城鎮皆有不同,幾乎家家戶戶皆駕著驢車來趕集。
(註3)「民族」乃新疆的漢族人對所有其他少數民族的通稱。
★更多照片刊載於2009年四月號《樂活單車》No.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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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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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09
意外的一萬四千公里Vol.7
時間:2007年7月
里程:5609-6979km
↑獅泉河-喀什路線圖
變幻莫測的大地
「哇靠!」小吳的驚叫聲劃破清晨帳棚外寒冷的空氣。
「我們的鄰居消失了!」
雖然察覺此時似牧民遷徙到夏季牧場的時節,但怎麼也沒料到昨晚還為我們煮了一鍋白飯的鄰居帳棚竟會在一夜之間消失,徒留一地隨寒風消逝的牛糞餘燼與沒有熱開水的淒涼…啊!昨晚的白飯還沒付錢吶!慌忙打開便當盒確認,好在白飯還是白飯,沒有變成牛糞泥土之類的。在如此接近天堂的地方,遇見了什麼鄉野傳奇也算尋常吧。廣漠的西藏阿里地區像一片巨大高聳入雲的大地,行走在平均海拔四千五百公尺的「平路」上,不遠處的小山丘實際上是動輒五六七千公尺的大山;風季、雨季、雪季三個季節在此交替,此刻遺失的夏季更讓我們這幾個無知的小動物有種五感迷失的幻覺。不過唯獨一點是確定的,就是對那片似近亦遠的樂土之嚮往──每踩踏一步,就代表我們離便宜大碗的抓飯、一顆一塊錢的西瓜更近了!想吃、想吃、好想吃啊~橫貫西藏三個月,以少數食材不斷洗牌重組的藏族食物、以及預算有限導致千篇一律的川菜或乾糧,已經快讓我們看到同伴的手臂都想咬下去啦(野性化的證據)。
↑分隔西藏與新疆的界山達板距離實際省界約二十幾公里,而界碑上的數字純屬唬人,公路海拔實際上只有5200m。(c)photoed by Water
人嚇人之死人溝
跨過新藏交界,藏族牧民的帳棚瞬間消失在視野中。界碑除了地理上的意義,似乎也劃分出兩種迥異的民族個性,讓人忍不住想,要是重設省界,這段無人區會不會有另一番景象呢?雖說已踏上新疆,但這一帶的風景仍像阿里地區的延伸,不遠處更是惡名昭彰的死人溝,據說少有人到這裡不被高原反應折磨的(註1)。不過比起這個,我們還是比較擔心被葬身此地的冤魂給嚇死(註2)。路邊一字排開約十間飯館是唯一有人聚集的地方,拜人煙稀少之賜,這一帶藏羚羊出沒頻繁。相對於在嚴寒大地靈活奔馳的藏羚羊,光出門如廁就冷到皮皮挫、窩在火爐邊也覺得好想睡覺(不知道算不算高原反應)的我們實在是脆弱的生物啊…不,或許也有那麼一點堅強吧。
↑從黑卡達板俯瞰腳下的盤山路,真令人好奇這如中國結般的動線當初究竟是如何規劃出來的。(c)photoed by Water
新藏線最值錢的達板
從獅泉河出發到現在,一堆如鋸齒起伏的無名山頭和叫得出名字的達板(註3)究竟翻了幾座已無暇細數,但此刻擺在眼前的倒數第二座達板卻有個令人心裡發毛的名字。「麻札」在維語為墳墓之意,雖然不知道是誰命名的,但當我們為了減少隔日上坡里程和住宿費,一頭鑽進只有水、礦物與飄忽不定雨雪的幽暗山谷紮營,而冷到全身僵硬時就明白了──這是即使活到明天依舊看不到太陽的地方啊。冷冷冷…好在對食物的強烈慾念讓我們熬過了一夜,次日翻過險要的啞口,迎接我們的不僅是風和日麗的天氣,還有隨海拔一路狂跌的物價。當拌麵、西瓜、羊肉湯全端上桌,感動於自己終於苦盡甘來,殺出高物價重圍的同時,亦不禁同情起正要挺進麻札的車友們,從西藏到新疆、從新疆到西藏,那可真是兩個世界呀。
↑史上最冷的麻札達板營地讓我們把全部的衣服都裹上身才睡得安穩。(c)photoed by Water
異國情調的瓜果樂園
翻過最後的庫地達板,來到新藏交界外六百多公里的普薩村,我們的夏季才算正式降臨。長相、語言、信仰都充滿異國色彩的民族,在富饒的沙漠綠洲勤奮地過著與千百年來相差無幾的生活,囊、拌麵、囊坑肉(註4)、除了西瓜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瓜果,全都便宜到沒天理的地步!繼續來到朝思暮想的葉城,更巴不得自己能有四個胃來容納一日吃六餐的份量!也難怪少有新疆人甘願上山去牧羊了。從葉城到喀什,常理只要三天的路一不小心就騎成四天,小吳一句「騎太飽,吃不動」的口誤,簡直是我們目前的寫照。
歷經無數風霜,從不食人間煙火的西藏踏上凡間的南疆樂土,不出三天,身上的贅肉就全長回來了。而奄奄一息的愛車「醫生」在喀什捷安特技師的巧手之下也順利恢復成一尾活龍。從新藏線的零公里開始,我們早已踏上另一條公路的起點,明天,又會看到什麼風景呢?
↑到了葉城除了痛快地洗澡,當然還要徹底地理個頭。雖然只要兩元的功夫,老師傅可是一點都不馬虎。(c)photoed by Water
附註
(註1)此處海拔約5200m,由於僅靠少數地衣植物製造氧氣,從新疆搭車或單車騎太猛的人極容易在此發生高原反應。
(註2)據說早年為了從新疆攻克西藏的數十萬大軍因不諳高原反應在這一帶死傷極為慘重,從此「死人溝」便取代了「空岔口」的原地名。
(註3)山頭。
(註4)「囊」是以麵粉做成的大餅,為新疆少數民族的主食;囊坑則為烤囊的土窯。
★更多照片刊載於2009年二月號《樂活單車》No.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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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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